“娘子久待。”
“抚琴罢。”殷素坐至塌前,倾手倒了一壶茶,水面还未至半盏,陡听衣袍挲挲落地声。
她手一顿,不由扭头,却见那青衣郎正一面轻解衣衫,一面朝她缓行。
隔着白纱,殷素一惊,瞪着眼问:“你褪衣作甚?阁中很热么?”
青衫郎不语,在她身前跪膝仰目,一只手正欲触上她仍遮目的白纱。
“娘子这是何意……阁中冷暖探一探我的身便知了……”
殷素一把捉住他腕骨,冷声道:“不准近我身。”
“琴呢?”
扑鼻的浓香呛得她难受,话将落便引得咳嗽,一时将霜寒语气都减弱了几分。
身前跪坐郎君自然愈发肆意大胆,“娘子,我便是琴……”
殷素一惊,慌不择路地上榻避开,仓惶间不慎压住白纱,差点扯掉头顶帷帽,她拼死按住甚至背过脸去。
敢情洛阳城的倌馆,开得如此明目张胆?!
殷素嫌脏得厉害,翻身下榻,“去穿好衣裳,出去寻一架琴来,你若不会弹,便叫旁人来抚。”
话毕,身后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青衫郎似乎仍不死心,垂着谦音问:“……娘子不瞧瞧我么?”
“出去。”
“是……”
屋中终于静了,连带着呛鼻的香气也淡去不少,殷素未作犹豫,利落翻窗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