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并不相涌的坊街里,偶尔还能闻得几声热闹吆喝,可转巷而过,细碎的脚步声便避无可避了。
殷素微微顿步回头,身后一切如常。她扶紧帽檐心却微沉——有人暗随。
眼前坊市的花楼倌馆仍灯火通明,殷素几乎未作犹豫,迈步便朝倌馆里去,迎客的郎君温和着上前敛衽,细声细语着问:“娘子是要听曲还是要抚琴?”
她一颗心都紧着探身后动静,自然未将他话听入耳,正自顾自朝二楼行,那满身铺香的郎君移身拦住她。
“这位娘子,二楼乃雅室,乃贵客居所。”
殷素回头,风骤掀白纱,透过那须臾消散的细缝,在人影晃动的外街行道上,她终于望清那道未躲藏好的身形。
他不敢入内。
那正好,以此为脱身地。
“娘子?”
“替我包一间雅室。”殷素很快回神,递出吊铜钱,“随意唤个人来抚琴便可。”
这地也是见钱便识趣,须臾便有人迎她上楼至一清雅室内。
“娘子稍候。”
殷素四面打量此屋设,望及内里窗棂半掩,她很快踱步。
吱呀声响,隔绝的人闹声渐起,却不甚明晰。她运气尚佳,窗后乃是条浅溪,更有高树作掩,正至夜色晦暗,若翻窗而下,并不太引人注目。
指节已按住窗沿,屋内忽响起极轻脚步声。
是琴师已入内。
殷素松指,打帘后绕出,穿过落地屏风,方望见一身青衣。
脸不甚清晰,蒙在纱外,却还能模糊观出是张好皮囊,声音亦是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