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得快步加鞭,甚至日夜兼程纵马,去以一身溅血沾泥的袍与孤活的命,搏李予信任。
至少能搅得殷素于世人眼前的身份,曝露更慢些。
殷素眉目微蹙,再度问:“当真不留?连衣裳也不换么?”
沈却仍旧摇头。
那身月白衫已不再洁净,随风淌过显露出斑斑血迹,沈却如此喜洁之人,却仍固执不换,殷素静盯着他目,忽而叹息。
“他知道我还活着,却不能肯定我在蜀中。陈平易没有告诉他,因着七娘扮作巫师在他跟前演了一遭,他方确信我未死。”殷素抬手,触上沈却面庞,略微粗粝指腹拂过他眼下小痣,她语气低缓,几乎是一眼看穿沈却心思,“留下罢,遇之。你纵去了,李予也不会信你,留你在身边,无非是想寻我,不要让他如意,好不好?”
似因那句孙若絮扮巫师,也似因她眼里藏着一泓泠泠泉,只对视便能净身清神,沈却喉结一滚,不知怎的,便妥协应下声“好。”
远处浅淡人音起,是那群渐自横倒死人血泊里,回过神的蜀中臣。
殷素带他离开墙根树下,一路沿小径梯行,至泠宫外,唯有一老婢打盹靠着石柱看守。
蜀中自她所掌,便裁去不少奴仆,年轻婢子皆不愿磋磨宫内,而年岁高者却又不愿出去了。
抬近动静惊醒靠柱人,只见她抚了把昏眼,方一惊一乍地起身,“枢相是要用水?”
“沈翰林受了惊,去寻一套干净衣物来,搁着堂外,不必守着。”
老婢哎了声,快着步子去了。忍不住回头时,方发觉枢相是同那沈翰林乃一道进去的。
她这才忆起宫里那些碎嘴宦者所言,都道洛阳派得一玉面郎来请山侯王回京,使得是一出美人计,勾不住山侯王便要去勾枢相。
如今看来,行后路并不作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