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宫道转角,高树作掩,殷素彻底立身不动,反握紧他的手,拉他顿步。
“沈遇之。”
风吹散林下斜叶,一道拂过微抖的肩,她伸臂,至后环住沈却,叹息声缓落于他颈间。
“好些没?”
殷素闷着声问。
裙摆簌簌相撞,而怀中人未语,只缓垂目,握住她扣于腰间的手,告知心绪。
“遇之,随我一道走罢,你独身一人回洛阳,我不安心。”殷素松掌勾着他转过身,还不待瞧清郎君面,便又被清风似的怀倏尔拥住。
颈间拂过丝缕痒意,她听见沈却开口:“他太狷狂。”
殷素望不见,却能晓得他定是冷面咬牙而述,可须臾,那道声色变似火草烧尽后,余下的几丝暖灰,“我讨厌沾上的血腥气。”
“挥之不去。”
“不喜欢便褪下。”殷素认真开口,又抚上他的背安慰:“我带你去换一身衣,蜀宫里有温池,今日不走了,好不好?”
明明忍不住此挽留,可沈却深吸一口气,于温情气氛里骤然清醒过来。
他松开殷素,望着她摇头,“今日我便得离。”
若李衍商未杀了随他一道来蜀使臣,他倒是可以拖着时日,总归最后回洛阳城后,李予必然召之,那时殷素的面容声色所旁人口中而述,如何也作不得瞒。
可如今,唯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