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怔住了。
孙七娘陡变情绪,似蜀七月琢磨不透的天公。来得毫无征兆,却有浓聚乌云。
对上那一双眼眶泛红,瞳仁也凝着怒的脸,她缓升起几分后知后觉地无措。
是因那蟾酥酒伤了身子罢……
殷素未多思,只想着稳下她的情绪,“我未替他开脱,咱们不提他了。”
案沿那碗凉了许久的梅浆被殷素端起,饮了个干净。她弯着眼望孙若絮,不吝称赞,“佳酿,七娘巧手一双。”
搁盏声清脆,似投入池水里的一颗石子,孙若絮回神于自己的失态,她缓颤着睫羽移目。
好在有人予她喘息,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方清静候而禀,“枢相,黄务使来了。”
“二娘,我先回罢。”孙若絮端起空盏。
“也好。”殷素点头,“好好歇息罢,莫再劳身。”
视线自她远去背影移转至黄崇固脸中,殷素回案而坐,问:“办得如何?”
案前人微拱身,递上横折,语气没什么起伏,脸色似乎再水里沉过,淌着寒气,“枢相所求军饷,已全数募得。”
殷素一顿,摊折一瞧,确为实言。多少石良米,所得何处,记得分明。
她不由撩目,朝方清问,“殿外那条阔道一眼望头,除了黄务使,还有谁露过面。”
迎着黄崇固的目光,方清如实答:“周相与黄务使打过照面。”
殷素笑了声,没再接话,只合折盯住她。
“你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