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露湿光(三)【】
两人将一齐踏出殿,门外,孙娘子正迎面而来。
“寻到二娘了?”
杨继点头,视线再度与戈柳撞在一处,两人皆未出声,拱手行礼匆忙而别。
孙若絮也未多思,自浅抿唇转步去见殷素。
她轻搁下楠盒,端出那盏冰镇梅浆,“用乌梅、棠梂子、甘草熬了碗饮子,二娘尝尝?”
天青瓷呈棠红饮,殷素望着冷珠微滑的梅浆,并未动指,反接着拿起那本账册细看,口中却道:“七娘费心,搁着罢,我得闲再饮。”
孙若絮也没劝,笑着弯膝坐于一侧,又提起旁事,“昨儿二娘夜里没了影儿,我都劝杨继戈柳去沈郎君那处瞧瞧,也不知我猜得可准?”
殷素抬目。
手中账册也放下了,她没有因这话揶揄而扯唇,反面无神情,在孙若絮后知后觉出她情绪不对时,忽而发问:“七娘,你为什么去洛阳?”
孙若絮笑意凝顿在面间,曝露在外的手缩回衣袖间搅作。她说过,自入蜀第一日便说过。
可殷素不信她。
孙若絮苍白着脸移目,“二娘想问什么?是那蟾酥么?”
“我想听实话。”
一口絮于胸腔的气终能吐出一半,她短暂得几息喘息,复又抖眼睫轻抖着回望殷素。
“二娘,我以亡母之墓起誓,去洛阳到回蜀中,自始至终,我都是为了你,绝无一句假话。”
“蟾酥虽有剧毒,但兑酒而饮,可至幻而通神。在我们蜀中,巫觋盛行,百姓信巫鬼,驱邪招魂皆离不得巫女觋师,我阿娘世代为巫医,但巫者不婚,她故只学医术,在我旧忆里,阿娘鲜少提及母家,可为哄我安睡,也会时不时泄出几丝姨母行巫觋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