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步欲走,身后人却倏尔起身,李衍商微挑眉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对蜀中如此了解,甚至敢让我亲领兵而去,不怕折了你六万兵马,我便知道蜀中有你的人,且位高、权重。”
“入成都那日,你杀了一众蜀官,虽内里不少贪官使臣,可大多细究起来皆与租庸司有些龃龉,或挡路、或政令不合。”
“他极早,便是你手中之棋。”殷素略扫目远望,嗤笑一声,“周相畏见人么?还是爱当这墙角小人。”
屏风后终于传出一阵响动,须臾行出一道松直身影,他尚还自洽,“既扰了枢相,在下告辞。”
“你可要管好他的嘴。”殷素盯住那道远行身影,“若放出半分消息,他或许活不了了。”
在暗雨微光里,李衍商面中神情被掩得干净,唯能听见他蓦然自唇边泄出的笑声。
“殷素我们是一路人。”
他朝她迈步,攥住她的腕骨,“这样契合、般配……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除了有几分姿色,几乎再挑不出词来赞的人。”
“他是个短命鬼薄命郎,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拿什么护住你?殷素,清醒些罢,你与沈却没有一眼望到头的好路。”
“纵我不杀他,李予会放过他的父母么?那时你又会为了救他,而放弃杀李予么?”
掌下腕骨头一次未挣脱,那双眼似乎已缥缈云问,微微出神。
李衍商说得无错,那是她不辞而别吴国的缘由,只因见他一面,她便将一切抛之脑后,忘了亲人离世四字,似高耸而起的浪花,再坚硬不可催者,都能被击沉入内爬不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