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一时瞪眼,“你既知道,还与他争个上下?”随即,却拉着他坐下长叹一声,“罢了,也不是你的错。”
“我需要他的兵力,蜀中看似安定实则王衍在世时,藩镇割据,早不听成都号令。后经李衍商一番血腥整饬,推我上位,也丝毫未改其格局。蜀中兵短时内聚不到我手,纵使是李衍商亲自去收束,也不能。”她注视沈却,“如此,便无兵杀去洛阳,可我也没有三五载的时辰耗在成都,他的助力,我须得要。”
殷素希望沈却能懂得她的话,可他那样聪明,又如何会不明白。
一时唯见长睫覆目,遮得密密,泄不出他一丝情绪,只闻一声极低的回应。
殿外疏雨复起,卷着风,她再度落目他缓动的手心间,长蛟似的血痕已凝成一道暗迹,万分刺目。
忆及不多的过往,她似风,而沈却如云。
她总是推赶着沈却漫无目的地疾奔,一路越壑穿林,快且急,于是不可避免地受伤、见血、陷入难境。若无她这阵怪风,或许沈却只会是一朵垂阳下最绚烂耀眼的静云。
“我不该心随意动,你近我身,总会将自己伤得不轻。”殷素极轻地捧握着他的右掌,笑叹着说起浑话,“或许当年那道未解的卦是对的,沈却,咱们天生水火不相容。”
重逢总是血淋淋的拥抱,天下怎么会有人像她一人一般。
“殷素,是我自己握上,是我自己。”沈却安抚她抖动眼睫,不去凝望手心,可唇角将动,掌间锐痛钻心似的炸开。
他忍着伤牵起笑,问:“又在何处瞧得什么卦,我怎么不知。”
“那时孩子心性,只想同你一直玩闹,我便缠着张老先生算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老先生算得准啊,十三年,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