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舆,再不是苍白面,笑意常挂,透着旧忆中不曾有过的肆意潇洒。
“枢相,
殿内,奴仆垂身禀告,殿外,沈却垂着衣袖,
“请人入内。”
踏入觥筹交错、乐音百转的殿内,沈却直身顿步,敛衽出声,“唐国翰林学士沈却,拜见枢相。”
几字念出,在他身间。
甚至连回应也无。
殿中气氛缓觉不对,正有臣子欲起身开口时,殷素终于撩起眼皮,像是自醉酒之态中缓神,“请唐之使臣入座罢。”
杯盏高悬间,她的目光轻巧扫过他身,甚至不作过多停留。
沈却不知自己是如何强撑着步踏入,继而拱手静坐,听并不入耳的琴音延绵不绝,见对案另一生面熟稔唤着沈意。
“如雨,此景合你字,倒不如换一首悠长静心曲。”
陡然一句音落,似狠溅一阵潋滟。这场雨同她离别那日,似乎没有什么分别。
可她能肆意悠然雨中赏雨,却他绵长困在雨里。
沈却盯住案前酒盏,殇内倒影着无华光的面,他已有些难坐。
分明仍旧是熟悉音色,却似蓟草划过肌肤,沈却握紧酒盏,听着左侧再度落下笑音,“今日雨声急,凉爽气佳,唐之使臣既奉洛阳令,便好好与山侯王相谈罢——我便不做陪了。”
抚琴者随之一道敛目起身,静默跟在殷素身后,而对案山侯王却叼着酒盏轻啧一声。
“方清,越发没有规矩了,不愧是小倌出身,眼里只容得恩客,千里贵客还在此静坐呢,不见礼便罢了,如今连琴也不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