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她之命令,元涿与钟权敢肆意杀人!只能是李衍商临行前的授意。
他想做什么。
殷素指节捏得泛白,面覆寒霜,连高悬阳色也化不开半分。她目光扫过两人身,随即按紧刀,拉绳踩镫上马,仰颌出声:“蜀中六十四州,一百四十九县自此归属唐国,军中兵卫入成都者,禁止侵略扰民,若我知晓,立刻悬尸割脑,曝尸城阙。”
话音将落,城门外倏尔响起一声含笑驳语——
“错了!”
“蜀中只诛昏君,未废社稷。”
马蹄声阵阵,扬起糊眼尘沙,掩于城门下的黑马油光发亮,而鞍间衣袍沉似熟土。
殷素转过马头,顶着落身烈阳,头次望得如此清,飞扬浮光泥絮似逼入瞳仁,刺得骤然一缩。
李衍商。
“你——”
还未出口的话淹没在阵阵逼近的马蹄声里,李衍商勒绳扯唇,“沈意,蜀中之行如何?”
不待殷素回应,他已扬鞭直指,声震四野,“大蜀国仍存,蜀之新王——”
“为她。”
数万双眼再度凝在一指间,蚁涌似的随之移落马上女娘通身。
望不清的瞳仁倒映在那摊血泊里,无声地、直杵杵地要将她钉穿。
殷素忽感背脊攀上一阵冷汗,比坠深河还要觉寒,仿佛天际已无晴日,陡便阴沉,眨眼唯望眸光泛绿的野狼。
只在如此一瞬,风卷脑冷漫身的那一瞬,她忽而想起阿耶,想起那句话——宁为开门节度,不为闭门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