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立,黑烟浮,平静之下昭示着胜利。
城门外尸横遍野,血迹凝入泥内,于破云而出的白月下,闪着微光。
殷素立在城墙上略垂目,忽听身后响起几道松然脚步声。
是方清。
她没有回头,只问:“你来做什么?”
“是替人还刀。”方清捧奉着长刀,恭敬答:“他说此乃使君之蛟龙,未敢收下。”
殷素难得笑了一声,回神接下松着眉道:“使一使马槊罢了,哪是去送刀。”
视线随着刀柄而落,她这才发觉方清还抱着一件薄衣。
忆起他几月遭遇,又在帐中是那副孱弱样,殷素不由朝他出声:“回罢,外头风大,没什么好呆的。”
方清垂眸未动,反朝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却还守着错落尊卑,合掌稍隔几寸距离。
西风撞卷着两人衣摆,那抹玄色拂过腿肚,叫他心里生了痒,忍了又忍,才忍下欲靠近她伸手而触的心思。
脑中正混作一团时,他听见殷素忽而问,“你在洛阳,都遇见过什么人?”
“富贵的、穷苦的、狷狂的、淫靡的,那里什么人都有,干净或是不干净,最后通通搅在那座富贵温柔乡里,挣脱不出来。其实睁大眼细细看,洛阳其实什么都没有,街乱树歪,连水都是混着泥沙与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