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狷狂与讽然二字,刺目似烧城的火把,明晃晃刻在脸上。
凤翔使气得甩袖,沉紫袍随着臂膀左右呼啸,他指着马上女娘扬声叫骂。
桥那头的钟权瞥目望见此幕,忙伸着脖子张望,又嘀咕道:“我怎么瞧那人红脸梗着脖子,只差跳脚。她莫不是又同凤翔使起了争执?可别把咱们粮弄没了着落。”
戈柳为殷素鸣不平,哼声抱臂,“我们将军从来待人和善,你若非出言不逊,她如何会言亮刀剜心之语。必是那凤翔使不愿奉粮,得将军几句讽言罢了。”
钟权没听进这话,他一心只念着那点微薄粮草,一眨眼便纵马趋前,好容易近了身,却跟着殷素被凤翔使劈头盖面一顿骂。
“我看李使君的兵是要造反!我倒要去洛阳上奏,让圣人处置,这天下姓李,也不是哪个李都能冲山做大王的!”
钟权本是来劝和的,听了此混账话气焰陡涨,一对胡子抖吹上天,牛角似的同他对骂:“好大的口气!也不瞧瞧肚子里塞得下几个夯货。老子现在砍了你的头颅,叫你睁大狗眼好好看是使君造反的讯传得快,还是你凤翔藏着粮草跋扈不供传得快!”
“你——!”
桥那头,不止元涿伸着脖子张望,连董朝杨继一行人也扭头打量。
“莫不是出了差池?”董朝下了马,嘀咕道:“凤翔使瞧着脸色不好,某过去瞧瞧。”
等到他迈着步子赶来时,凤翔使已是面色铁青状。
董朝左右各打量一眼,正拱手敛衽欲语,却听马上女娘忽而朝他微笑开口。
“董尚书来得正好,凤翔使不欲出粮,你是洛阳朝廷派来的人,此事便劳董尚书与之商榷转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