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问已带三分隐忧,七娘亲眷若是仍在蜀中,如何接应庇护,实乃难题。
可身前女娘所答轻轻飘飘,只有两字。
“没有。”她回。
闪着清光的针尖擦过裹布,水珠消散,洇湿素帕。孙若絮一根根收回针身,终于透出些久不提的身世,“我于蜀中没有什么所谓的亲眷,我的使命已达,那片地那座城,与我无关。”
殷素愣了愣,她敏锐抓住使命二字,心下终忆起些往事——李从永。
她记得,初闻此名,尤为熟悉,只是听孙若絮言她旧夫乃小人,便熄了自旧忆里翻找的心思。
这般想,她不由问出声,“使命?七娘有何使命?”
银针悉数收拢,被系绳所绑,孙若絮握紧针包,抬目轻道:“嫁人。”
可吐出两字后,旁的一切她却未再开口分毫。
孙娘子朦朦胧胧的过往,于三言两语间,好似覆上一层又一层的水帘,难触也难望清。
余下人皆暗暗思忖——孙七娘此去洛阳,该不会,是去寻老相好罢!
屋中火烛愈发散亮,逼退天外暗色,夜幕临近,窗纱外偶听得几声犬吠。
殷素收束好信纸,忽然忆起一事。
思绪挪人步,她搁下笔匆匆去旁院寻柴犹。
甫一见着影,迎着人面掷下句,“那信送到了么?可诌得是洛阳哪坊哪里?”
柴犹茫然挠挠头,未听懂,转着眼想了半晌,方了悟过来,“那时听二娘的话,我叫那驿信使随意胡诌一个,好像是洛阳城内修行坊第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