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寻画中形似之女,欲先掌眼调教嘱咐一番,再送至洛阳。”李衍商慢慢朝她踱步,微偏头,借着烛灯昏影而视。
他缓言:“不曾想本尊竟至。”
澄亮金光雕其侧颜,自发丝穿睫羽而落,于鼻尖处凝为一点。
李衍商未曾见过殷素,但当年在晋,她之名号与画像已钉死于晋王幕府。以至洛阳那副图送来之时,他忽然明白李予心中的那根寻不到刺为何。
“我这小小幕府,殷虞候当真愿屈尊而入?”
不待殷素作答,他复又盯着那画像,问:“李予知道你还活着么?”
“不若问,我愿不愿,让他活着。”
如李衍商一样,初见此画时,殷素亦疑忖。
若李予知晓她仍活于世,又是何时泄了行踪,若不知晓,那便作另谈。
此话显然万分愉悦李衍商的心,他面上笑意未曾落下过,却又落脚于那处另谈,细究细忖。
“幽州被灭前,十三太保内我只闻李衍世其名,却不见其人。约莫他五岁时便已了无踪迹,众人只当是死了。他与存季乃同父异母的兄弟,对着血脉相连的阿兄,竟也半分行踪不露。”
李衍商冷笑了声,扯回目望她,“听说他化名李予,颇受殷虞候照拂,如今他借着幽州一事表明身份,又杀了存季夺位,我方看清这狼崽子此些年所暗中笼络的人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似寻得一处趣事,“未曾想,他竟对你有情。”
“若将殷娘子送至洛阳,送到李衍世跟前,你我之心患,是不是可快且稳地毙命?”
身前那座落地烛台散出过艳火光,将玄衣袍服染作昏黄,其上神色亦变作模糊模样。
“李使君。”殷素盯住虚暗之影,咬着字回:“他能借我残躯,爬上那个位置,便不会生情。”
火光外,那道玄影并未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