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絮忍不住朝前一步,又劝道:“他如此倒行逆施,与他相谋,不异于与虎谋皮,二娘当真想明白了?”
“一个敢烧县烧城,肆意屠杀之人,二娘若行差踏错半步,不说脱身,只怕命也会搭进去。”
“那又如何?”
殷素霍然转身,天光隐于后,唯能勾勒裙摆,而朝上望,她似拢在幽暗山间,面沉声冷,“我入此地,只为要李予生不如死。李衍商又如何,从前我或许瞧不上此等人,如今我只恨自已比不得他狠。”
“纵使万劫不复,我也见定了。”
杨继忽似被夺气般无声。
他知道,他再劝不住殷素。
未点灯的舍内,寸光缓移,而六人面明而立,皆默然。
“二娘想要做什么,语山替你。”
破冰之语似飞箭,直击入桩内。
自打入唐境,其实他们没得选,无兵无权,甚至将无钱。除了横冲直撞,提刀杀人,还有何可平恨?
须臾,五人目中悉数坚定几分,皆俯身抱拳,“尊二娘示意。”
殷素动容于心,缓缓挪步坐回案前,道:“探清李衍商动向,我要肯定,他是真的恨李予入骨,方才能去见他。”
“洛阳有何动静,也得打听。”
“还有,上元城。”
甫一话落,柴犹望望杨继,又望回案前,问:“二娘是要知晓沈宅事,还是吴王?”
“吴王。”
殷素脱口而言。
她话虽决绝,可日头落山之时,那份动摇仍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