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按指腹随陡然怒火恍然一松,他起身,漠然而望,“当年你父亲为何拼死送你出去,又为何拼死不愿接呈帝位,你以为只是他不想么?”
“只一步之遥,谁人能忍住欲望,可欲望再浓烈,也得看,你有无命去享。”
修长指节攀上女娘纤弱的脖颈,他沉目,继而微微用力扼抬她的下颌,“见隐,此一月你都这好好呆着,若瞒着我出去——”
徐文宣俯身,想叫她望清他眼眸警意,“往后是死是活,我一概坐视不理。”
鸦黑衣衫擦指而过,颌间的力也蓦然松去。
杨知微喘息一声,胸腔起伏。她攥紧指节凝望,一个字也未吐露。
须臾,那人起身离榻,替她焚香合帘,浅灰身影落在朦胧之间,绕过屏风,再也消失不见。
上元的阴雨延绵不绝,急促垂落声伴着街坊劳碌而匆匆的脚步密密砸下,或披蓑衣斗笠,或头撑着伞面,或徒步奔行,或安坐车内,天公不作乐间,不论是谁,皆凝着道不出的心事,并为此,快要倾覆辄就一生。
“仆射,徐相有请,盼你归府一趟。”
雨中模糊不清的安车被拦下,隔着垂帘的禀声并未堙灭于这场大雨间,反扯着徐文宣的心脏,一字字入耳。
“改道,回郡王府。”
徐雷曾受封东海郡王,自然扬州那座老府已弃,于上元新修府邸,自从接手被他所整治清明的升州后,连带着扬州诸多安扎势力,也一道移至此地。
立于上元,他尚要因徐雷的话,一步一忖行,何况是什么都没有的杨知微。
安车缓缓而行,垂帘轻掀,顷刻便有奴仆撑伞候立。
“阿郎已在正堂多候,夫人也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