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倏尔仰头,心绪震然。
可转念一想,此等之事于殷素而言,本就是过心不论迹,可宣之于口的东西,孙娘子会知晓,也不难猜。
从来当局者迷,轻风细雨哪怕是孤落的一叶蜷叶,也叫人忍不住用力抓住。
沈却收束好沉郁情绪,松掌起身,倒真虚心低首求教。
“愿得孙娘子指点。”
“很是简单。”孙若絮微微扬唇,比出根手指,“彼退你进,彼进你退。”
于沈却若有所思之际,她再度伸出第二根手指,“已不由心?身又如何由已?”
“不利利落落表意,纵有情也变无情呀。”
她放下手,走到凳榻前轻巧一坐,“沈郎君,我可言尽于此,甚至都不动身过去了,你可要好好记得我这两个方子呀。”
窗外冷雨如珠落,青灰伞面撑开,转落天地问。
沈却仍是提着那方楠木盒而去,雨滴急顺伞檐砸下,他静静凝望,想为此一道平复快入东阁的紧措心绪。
“二娘唤我。”
“嗯。”
殷素仍旧坐靠在案前,目光虽是朝他望来,却似隔着白雾,落于虚空。
或许是叫孙若絮一激,而盂中纸火已尽,她如今也无端不知怎么接话。
良久,她复干巴巴开口:“外头雨急,合门过来坐罢。”
案上不再灯影摇曳,紧密雨声隔绝屋外,踱步声便愈发清晰。
沈却搁下楠木盒,与她对而相坐,昏黄灯影斑驳于他侧颜问,显清眉眼问的从容。
从容下的那颗小痣。
殷素一顿,很是有些无处落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