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浮光而下的碎影,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入旅舍寻杨继。
见着人,殷素便了当落下话,“咱们该先准备着北上的物什,过所文书其上书记身份乃为行商,如今马匹难买,价白金,便用牛车装上些草药,若是沿路相拦问及,便道是草药商。”
“现下?”杨继正掩门,闻之目瞪口呆,“二娘打算何时启程?”
“两月内,哪一日动身,我亦尚不能断定。”殷素取下帷幔,“可须得做足随时离吴的准备。”
两月可掀起太多风浪,上元谶语愈演愈烈,道不准哪一日吴王便称帝。
还有李予。
杨继心绪缓沉,“二娘放心,此事我会办妥。”
他踱步去瓷壶里斟水,将抬臂似乎想到什么,忽而扭头问:“二娘同沈宅人提过么?”
殷素闻此一默。
水落瓷盏声泠泠,在此静屋之中越发难忽视,倏尔由脆缓沉,变作沈宅的那道寂寂身影所落下的一个“好”字。
孙若絮也忍不住打量过来。
“莫非二娘要作瞒?那沈郎君——”
“他知晓。”
殷素猝然开口,“他知我要离,无非、不晓是何日。”
许是知晓孙若絮脾性,而自己也藏心拒绝,她便万分害怕提及沈却的一切,情愫也好,心境也罢。
殷素害怕那道细桥塌落,转瞬落水沉沦。
孙若絮闻罢,咋舌摇首,
这岂非两月都得掰着指头度日,难怪此少言,连至东阁也鲜少久呆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