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车内窗幔轻晃,借着细缝而望,可见太多攒动人影,再眺望对面,便是杨继所居旅舍。
殷素按住帘,忽而朝外扬声,“此处停下便罢,多谢。”
同徐文宣一番试探,叫她真切开始不安,她须得细细打算,至少做足可随时动身的机会。
“七娘,往后你有何打算?”
孙若絮一怔,须臾便问:“二娘要走?”
“是,说不准哪一日我便离开了,先北上替亡父亡母殓骨,再设法入洛阳。”
洛阳。
孙若絮抿唇。
“二娘脚伤尚未痊愈,若不嫌我笨拙,我愿一道跟着照拂,总归已无归家处,倒不如四处游荡。”
殷素骤然回目,她心中动容,却也正色与之道清利害。
“七娘可想好了?叔父所言无错,杨吴富庶兵强且与吴越国立约,多载相安无事,北又有淮水天然隔唐国,至少几载太平日不虚。可若随我一道北上幽州,当今乱世,此一路不会安宁,盐尸、兵乱、劫掠,手中只有一柄横刀相护。”
过往人声冗杂,喧嚣肆意,平安在此无足轻重。
孙若絮迎着艳阳笑回:“二娘,我从蜀中一路所见颇多,与流民抱团取暖,与劫匪争粮夺水,早已深谙其道。医者虽不会武,但尚能自保,你且放宽心,我一定,努力不成为负累。”
“况我曾说,要将二娘彻底医好,如今你未彻底离舆,不论如何,可不能抛下我。”
隔着薄纱,阳色似乎照透一切。
孙七娘什么都不知晓,不知晓李予,不知晓她与杨徐二人的相缠,甚至不知晓如何离境,又缘何入洛阳。
殷素覆拳,深深凝望孙若絮,“七娘,你若真定下心,我与杨继不论如何,都会护你一路无虞。”
“好啊,便只等你此一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