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神情牵动,为殷素的决绝所默然。
连母亲也知晓她终有一日会离开。
沈却闷然抬目,不经意间却望见女娘面上半分不作藏的情绪,浓烈得叫他微怔。
脑中瞬有细泉垂落,浇得他似清非清,推搡着他直直动唇——
“二娘今日出宅了?”
殷素愧意正盛,哪里想说假话,便低回:“对,去见了杨继。”
沈却轻移身,忽而福至心灵,已有几分了然,“也去见了吴王。”
殷素点了点头。
沈却轻叹了声,复又道:“你想求她?可她自身也难保,如何护得住二娘。”
殷素闻此,方才迟疑抬眸朝上望。
便见沈却倚在那儿,一副病气缠身的愁样貌,随即他缓缓握拳,倒还偏过头掩唇轻咳。
殷素胸腔一钝,卸了任何心思,“我未见到她,她想磨去我棱角,做她手中乖巧离不得的刀。”
沈却顿手,尚用着不甚清明的脑,理着殷素所言之话。
他记得,那一日杨知微见殷素应是为了谶语一事,她出了主意,吴王方才会告诉她李予的下落,又知晓二娘受骗,便可以此为挟,逼她同上贼船。
毕竟恨这样浓厚烧心的情绪,叫人疯狂到可以不顾一切。
可是,母亲言谶语另起,且身落大丞相徐雷。
不论从何处分析,此谶语都不可能是徐雷所下令,伪善乃他终其一生所追求之高洁,便干不出此等明晃晃之事,只怕如今他亦正惶恐。
莫非此为殷素所出主意?
沈却不由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