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莫动,婢去将素舆推来,就搁在外头。”
“不用。”她脚尖触地,“我自己走着去。”
久卧床榻,只觉双膝发软,如今迈上一步,倒比从前艰难一些。殷素咬牙忍着,势要与这具身躯磨合。
从榻屋踱步至素舆前,她虽慢如淅沥而落的春雨,可缓缓见稳。连一旁掌扶的翠柳,眉间也散去了一些愁。
殷素坐入素舆内,由着翠柳推她穿游廊入屋。
外阁守着三五奴仆,内里只余孙若絮一人。
孙若絮正把着脉,听见响动回头一惊,收了腕枕便忙过来压着声问:“二娘何时醒的?”她抬手,触及殷素额间已是寻常温度,不由安心,“好在高烧已退。”
“沈却如何?”
“将睡下,尚不大清醒,高热低了一些,但还未退。”她摆好针身答话,却又转过眼问:“前些日,二娘和沈郎君拌嘴了还是如何,怎的两人双双落水染了寒症?见问婢仆问不出个所以然,王夫人急得要去请观中道士做法事呢。”
殷素不吱声。
一路愧意在此一句落时更甚。
“翠柳,推我近些,我瞧瞧他。”
将靠近榻沿,浓重药味便袭来。
沈却额上还搁着浸过水的方巾,憔悴面间泛着浅红,摇晃烛影憧憧,将那分明轮廓勾勒出缠绵病气,折腾得只如失了光泽的玉石。
殷素攥着袖摆低目,心里难过。
孙若絮忙着换药方子,早提着针包离开,翠柳守在旁,便弯身欲换下郎君额间的冷巾。
“我来罢。”殷素低低出声,接过那方触手温热的方巾,将其浸入瓷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