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入屋的翠柳撞见两人湿淋一片,不由惊愕。
“去着人烧水,再拿被絮过来。”沈却步履不停,搁下话便阔步行至殷素榻屋。
“是——”翠柳忙回神应声,走时又将炭炉移入内。
暖意攀膝而上,殷素忍不住朝前凑了凑。
身间被笼住厚衾,发间系带也被解下,青丝凝作一团,贴着颈间蜿蜒。
沈却深色淡漠立在旁,绞干她的头发。
屋中安静得骇人,只闻水声汲汲而落。
殷素受不住他无声地磋磨,捏着衣衫渗出的水渍慢吞吞道:“沈却,我会水。”
沈却忽而一笑,“是么?”
殷素低下头,拧着湿裙衫,“李予还活着。”
身旁人不语。
她又道:“他做了皇帝。”
沈却动作缓了半息,他拨起殷素颈间细发,“他活着,不是如一娘的愿么?”
“他死了,才如我的愿。”殷素攥紧被衾一角,转头与沈却相视,一字一句几乎咬牙而吐,“他是李衍世,如今承了李存季的位,在洛阳为帝。”
“幽州四载,未曾想我竟救了头狼。”
“殷素。”沈却望着她,“那我呢?”
“我救了什么?”
殷素怔茫一瞬,因为他的话。
“你恨救错了人,可我不希望自已救错了人。”他的眉骨还凝着水珠,一滴滴顺着面颊滑落,话亦沉然,是从未见过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