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似溺潮般涌来的是,幽州压山云雨、血夜,是不绝耳畔的马蹄声,是破空而响的箭鸣。
是阿耶阿娘惨死眼下蜿蜒不止的殷红,还是那条无名河用力包裹着的孤冷。
她嗅到了死亡。
真真切切。
也嗅到了恨。
殷素睁开眼。
泛着幽暗天光的湖面,蓦然出现沈却那张脸。
他朝她而来,愈发靠近。
那张脸被池水相拢,几乎不太真切。
直到一只手贴近,攥紧她漂浮衣衫。
他拉着她往生。
用力且急。
殷素一怔,挣扎着上涌,顺着他破离深水。
池外,攥住手腕的掌心愈滚烫,沾染水色的眼眸半分不与她相视,眉目却似染着池底未消的寒。
可殷素却在沈却欲张唇之际,抓紧他的手,大口喘气。
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沈却,我找回恨的感觉了。”
沈却骤然垂目。
他说不出心底是何滋味。
也发不出声。
只一路紧抱着她,漠然朝阁中踏步。
透寒的两副身躯紧密贴着,迸发出烧灼的热。
殷素紧攥着他领口,缩在沈却怀中,耳畔还落着他未缓过来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