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条河南下寻浅泊处,我想,我一定能找到虞候。”
殷素仰面,她张着唇却发不出一声。
望着愈发朦胧无边际的一切,她几乎快仰断了颈,那股恨意直直自心底攀升,逼得青筋凸显。
“杨继……我恨啊……”
“恨不能饮晋之血,啖晋之肉。”
可恨能如何?
恨什么都做不了。
“殷素。”沈却见其态不免凝眉心揪,他快步触上她的肩,引她松懈回神,“将养好身子,再谈恨。”
“至少如今,他还活着。”
殷素顺着他所言而望,对上杨继一样忧心的眸。
他唇角抖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一字也未吐露。
那张脸同她一般历风霜与血,如今波动亦不再鲜活,似一具朽老死躯。
跨马举刀之人,失去矫健,便如抱薪者般可怜。
她惨笑张唇,几乎无声,“是,至少杨继还活着。”
李予在意殷素,而殷素亦在意李予。
杨继知晓,他们若亲人。失了魂的李予未寻到殷素,或许连那片深林也没走出去。
这般想,吞下的话燃作灰烬,他竟快慰不少。
“吱呀”一声,门开了,带着寒凉贴背风,须臾又被隔断在外。
殷素拾掇好情绪,沈却收回指节,而杨继正朝她望来。
孙若絮同他相视,随即垂眸见殷素低迷模样,便也猜得几分实情。
她心下轻叹一声,将手中物递去,又道:“先看看前信罢。”
沈却一语不发地踱步,握着将拨亮的烛台行来。
明火浅过纸面。
须臾似雨泛涟漪,黑墨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