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做不了一辈子的沈意,那时她与沈宅终有一别。
如此恩深意重,她要如何定下心,舍他们北上而行。
“沈宅之恩,我难偿……”
“何须言此?”
“若说恩,如今算作是我沈家在偿还。”沈却撑着伞,声温字清,“殷素,勿要多思,也勿要累心。”
素舆碾过密雪,至茶肆内其上已化作一滩冷水,印着一道轮痕与脚印。
“来两盏热茶。”沈却撩袍端坐,落话间氅衣已解下披至她身。
“不必。”殷素抬手按住灰白氅绒,“沈郎君穿着罢。”
沈却越过她指腕力,不容分说替其披上,“肆中生火,我不觉寒,走时我再穿上。”
他倾身,于殷素脖颈间系带,轻易提起前景,“方才街头,望见徐仆射,二娘在想何?”
指腹触及内里暖而热的氅绒,鼻息间萦着极淡的艾草香。
殷素微微撇头,为沈却的细致惊了一瞬,半响才出声:“我瞧见位旧相识。”
“旧相识?”
“吴王杨知微,徐仆射身边那位女娘便是。”
沈却颇有些怔然。
他缓回身搁指,转而又去触案前将上的热茶。
“噫!女娘不知晓吴王与仆射来此之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