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间,传来微弱摇晃,王代玉低头,见着那双发颤的手。
顺着臂膀朝上,又见那张苍白隐忍的面。
“婶母不必担忧,叔父会平安回来,只会早,不会晚。”
泪水终于框不住,滚落在带颤的腕骨间。
王代玉因可牵动的手而心喜,也因那句婶母叔父而心悸。
很快,她拾掇好情绪,扬起点笑,藏住苦意,“我不担心,我信他。”
至旅舍安顿好一切,已是斜阳微落。
沈却步履不停,离舍前先叩响了殷素的屋门。
翠柳敞开门,见郎君立于外并未抬步入内,只望了眼垂遮的帷幔便收回目光,朝她低问,“沈二娘在凤台县张宅里头,可曾吃下些东西没?”
“整日只喝素粥,沾染些肉沫也会吐出来。”
沈却闻罢,沉默半响,忍不住低语:“如此怎行?”
忧心垂眼时,他忽忆起在颍州街坊里,曾被吞咬下的半块花糕。
“照顾好她。”
沈却丢下嘱咐,衣袂飘扬一瞬,便已下了楼。
风顺门扉而起,扬起薄幔。
榻上女娘睁开未眠的目,神色缥缈。
被衾间的手腕无意识牵动,似乎是伤到何处,竟灼灼泛疼。
殷素忍了忍,却愈发隐隐作痛,只如万针棉密刺入,逼得额间也不由渗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