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轻动指,倒对她的话也不甚多虑,“若是帮凶,此刻便能将我们放出县了,何苦在他宅中住下?”
孙若絮一听,忧愁道:“亦或是他也身处险境,自顾不暇。”
殷素闻此一顿,忽而借着风朝掀帘外望去。
雨下户户闭门,二辆独行牛车如被暗中观望的砧肉,将要入宅。
她心中蓦地一窒,忆起沈却方才于客栈未言毕的话。
此非外战。
“是内反。”
“盐尸备于长途,他们莫非要一路北上,杀到梁廷?”
可……
殷素再次凝目。
县外兵力估算不过五百,且他们好似并不在意拉拢百姓,反倒杀之迫之。
孙若絮听罢,明白她口中未言明的意思,却只摇摇头,“倘若是打着官逼民反的路子,凤台县百姓可是深受其害,一路北上还如何拢得住人心,除非将这一县的人悉数屠杀干净。”
要么,便是举头的人蠢,只想过过造反的瘾,那苦得仍旧是他们。
“不对。”殷素再次忆起初入县的情形,“那群披甲人里头,还有百姓。”
倘若追随者可免于醢刑,那余下的娘子郎君为何仍逃不脱呢?
恰在此刻,牛车缓缓转停。
翠柳推着素舆,孙若絮抱着针包,古旧孤门后,吱呀推响声落在大雨滂沱下,沉沉闷闷。
这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里,空无一人般的死寂。
“陋室尚小,但还可容人。”张隆半转过身子请他们入内,歉笑言:“只是要可怜两位女娘子挤一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