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沈却神色挫悔,“当初合该改道而行,不行此路。”
“倘若真交战,只一小小的凤台县如何成事?四野州郡若已暗通款曲,何路不是鬼门关?”殷素垂眼,却不由因沈却的一句自省而愧。
南下之行,乃是因她的私心而提前。
只是……“梁境边处,已到了蚕食自家子民的地步么,宣武留后乃至副使,怎么一人都不知晓?”
亭云立在那儿抹眼泪,抽泣道:“虽不知沈二娘从前在何处,但宣武镇四州一向安泰,动荡处常在北处州镇,何曾亲身撞见过盐尸醢刑。”
“安稳久了,人心却不稳。”殷素低语:“宣武乃大梁直辖方镇,是四镇之一,以留后负责镇中日常事务,但实则四镇兵马、税赋、色课利籍帐皆是握在帝王手中。”
朱奇,那个混吝在开封府风月金樽里,将坐了三载的帝王,对国土上这些直辖、属镇、附镇,心思究竟何貌?
“谁知晓四镇副使,又是如何想呢?”殷素扯起些淡笑。
卢龙镇非直属镇,乃大梁附镇,阿耶治下甚严,可心却一直忠于大梁,或许是唐末时他还久居开封府,听着忠天子守太平,于是中原长安处不论是谁坐镇,他都想将那颗真心捧出去。
那时她曾笑阿耶,怎么不投了晋王,至少他赐李姓,身边还跟着一位一心复唐的中官替他打量州郡。
可阿耶却骂她混不吝。
于是,如今大梁唯一一位还愿捧着真心的附镇,就这样吞入那新立的“唐”国腹中。
殷素恨李存季,可她更恨朱奇。
“无令何苦渡水引战?”沈却很快接起前话,沉吟半刻便言:“宣武副使尚在开封府,并未归镇。”
“这不该是与吴有战的模样。”
沈却倏然起身,袍角惊拂案上瓷盏,“此非外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