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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半狼藉 山负雪 1183 字 9个月前

见榻前她仍旧神思低迷,殷素无奈支起身轻言:“翠柳,那便劳你替我换上铜青那件罢。”

话音将落,只瞧翠柳面上愁云一消而散,欢喜带着铜青衣衫过来。

也是此刻,殷素恍惚发觉,自打从那河中被沈却捞起后,她好似不再是殷茹意。

而成为她请回幼时的学究,为她及笄冠取的那个新字一般——尚白。

规矩、敛性、少言。

张老先生说:“‘素’是个好名字,但压不住你的性子,从来物极必反,爻六登极乃跌,‘尚白’承‘素’意,望你慎独慎性。”

阿娘也说:“‘尚白’乃好字,你太过随性肆意,张师公崇道知晓道理多,替你拿着名字压压,可保平安如意。”

只有阿耶不高兴,臭着脸说:“我殷尧的女儿,不愿做王公贵女,就愿意骑马射箭,何苦拿名字压她!”

于是那时只有阿耶仍旧“茹意茹意”地唤她。

她躺在榻上,任由翠柳摆弄,心里却想,张师公整日问道解爻,可是算得她命中一劫。

“沈二娘,快看看喜不喜欢!”翠柳收拾好,举着铜镜欢欢喜喜地出声。

殷素动了动眸回神,却从那面铜镜里,望见了陌生的自己。

她太久未瞧清过自己。

她从未尚过铜青服。

它沉闷典雅,最为幼时的自己不喜。

可如今,她愣愣地望着,破开肉身孤零零望着——

这不是殷茹意。

是殷尚白。

那如今游离在旁的她,又是谁?

作为殷素,顶着殷尚白的名字,活成殷茹意。

可殷茹意早死在了腥臭腐弥的亡人堆里。

她是沈意啊。

是沈意。

殷素空倚榻间,忽而抬起臂,可从那面清晰铜镜间望见一双垂离的手,脑中登时只如刀剑破入,逼得她精神崩溃。

她抑制不住地颤抖,抑制不住地回想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