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婢力道可还好?”
“医工嘱咐,每日疏通活络筋骨,如此才好得快些。”她仰脸弯眼,泪痕尚未干,细看那笑意也藏着颤抖,“女娘可想过,若身子骨尽好了,要去做何?”
殷素回神。
“若尽好了,我要——”
她触动的眸子一转,又轻轻定住。
尽好,又是何时呢?
她发不出声。
甚至想抬手都做不到。
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四方的床榻间,一日一日的抬眸闭目,泪染枕衾,数着难熬日子。
比起对尽好时的憧憬,石刻无休止的转动与日月交替才更像毒药,逼她不得不看清现实。
她熬不下去,一刻也熬不下去。
“一月两月,还是一年两年。”殷素自引枕里起身,忽地胸腔起伏,“翠柳,我将一年掰开成几月,将一月掰断成几日,又将一日掰碎成几时几刻,重复着睁眼闭目,起身躺下。”
她又掉入难以喘息的黑处,神色几欲崩裂,“我熬不到那么久,从前在榻上的时辰短得几乎叫我未曾在意过,如今于我而言,折磨得不仅是肉身,更是,想活下去的那点精气。”
“我怎么——甘心啊!”
“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翠柳被她陡转的情绪吓住,心下早已悔青了肠子去问那句话。一时急得不敢再按腿,欲说些什么,却怕自己又言出捅破天的话来。
所幸焦头烂额之际,那扇门开了。
“郎君。”翠柳急得几欲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