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随之一柔,她浅扬丹唇,感叹出一声:“如今想来,能做曲先生的一名学子,真好……”
身旁公子抬目望着偌大的府院,思忖少时,沉声言道:“一月后期满学成,琴堂内的诸位门生要各奔东西,你可趁此与她们再相处些时日。”
“我明白。学成结业后,许多人,许多事,再不会遇见。”楚轻罗心下了然,再静默地望上几眼,怅然叹落一息。
“期间说过的志同道合,情深潭水,皆会似那雾霭消散……”
已觉耽搁了时辰,等侍卫真将府外的几人押了走,她恭肃拜别,欲前往城郊:“凝竹还在校场候着,我先走一步。”
那练兵之地位于极其荒芜之所,千里无鸡鸣,万里无人烟,离城门也有较长的一段山路需行。
她弃了马车,乘马越过山林,几经绕弯,才寻到了一处荒地。
此地杂草丛生,遍地野草在风中摇曳,着实难寻,也正因如此,大宁皇帝至今还未觉察出端倪。
自此,还要多亏了拂昭右使耗费多时才探到此处,楚轻罗断然下马,遥望四周荒草萋萋,几霎后便瞧着她的那名心腹现身于一旁的丛林。
凝竹执剑抱拳,像是已候她良久:“主上,此乃二万陇国将士,现下已随时待命。”
又走过几条蜿蜒窄道,绕过一方密林,所望之处豁然开朗,楚轻罗端步走上高台,眼见二万陇国精兵顷刻间呈现,一时心感震颤。
将士望清来人,一齐跪拜而下,肃敬又精忠,于无声中便知她是何人。
凛冽地俯瞰众将,她倏然启唇,问向校场中的兵将:“本宫想问一言,陇国已覆灭近六年,你们本可忘却过往,安宁度日,为何还要冒死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