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他独自一人,受此重伤定是难回司乐府,她镇定地回看这御前宦官,淡声道:“我是他的学生,我送他回府。”
陶公公对此无动于衷,转首一瞥身后的九皇子,另有深意地问:“姑娘不问问九殿下的意思?”
是了,她已是凌宁殿的人,来去之地皆由殿下定夺,她自身做不得主。
不论她这主子是否应许,她都要尝试一番,如若不然,先生的伤势怕是要加重了。
楚轻罗肃穆跪地,朝如今权重若太子的九殿下恭敬拜去,正声恳请:“先生行动不便,小女送先生归府,晚间会回凌宁殿,还请殿下恩准。”
“还请……殿下恩准……”
于此又跪拜而下,她微低双目,故作娇弱地恳切道。
这场好戏似仍未瞧够,褚延朔轻眯着双眼,满目溢着道不尽的兴致,轻一抬袖,森冷笑道:“亥时未归,可别怪我动用那私刑。”
“多谢殿下应允,多谢殿下……”
她闻声忙又行拜着礼数,随之让先生靠在肩头,在陶公公和九皇子的注视下,徐步走出牢狱。
今日碧空万里,不见层云,日晖倾照得险些要睁不开眼。
总看着先生的身骨过于单薄,此时扛着,才觉他比料想的还要羸弱。
榻上承欢时不曾发觉,眼下觉他轻得若一缕微风,高山白雪似要被艳阳所化,她步履微沉,扶着肩旁的公子行入马车里。
“先生若有何不适之处,定要和学生说……”马车离宫门远去,楚轻罗默然许久,再度低言,“先生绝不可出了事。”
此罚皆因她莽撞而得,若非被九皇子撞见,先生便可安然无恙地回府,她心感丝许歉疚,暗自反思,再不可被仇恨乱了心神:“若先生有了大碍,我于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