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目扬起笑意,轻指榻下的那一块空地:“在榻前跪着,跪到本宫醒来为止。”
“好,属下认罚。”风昑闲然作笑,觉这日子太是适意,是他这些年妄想的梦寐之景。
“本宫乏了,”困意缓慢席卷而上,凤眸轻微一阖,楚轻罗转眸望向男子,意有所指地告诫道,“今夜只让你陪,你若敢逾矩,本宫随时可弃你。”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她只许他待于软榻,那些缠绵风月之举,是万不可做。
眼底有柔光轻颤,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静靠在怀,可他却难得其心。
风昑恭敬地回语,搂她腰际的手微微一松:“未经公主允许,属下绝不做出格之举。”
夜色如水寒凉,凌宁殿的夜半时分较司乐府还要清寂,这一角东院耳房低语声渐止,屋外看守的宫侍自不知屋内还有另一人,皆打着哈欠,想回房入寝。
虚晃之中,那火光冲天,满目兵戈的一幕再度入了帐里梦,鲜血汩汩地流,在宫城中似要聚成河,染红陇国的一砖一瓦。
她震颤地看着尸骸遍布的皇城,无尽愤恨翻涌,吞没她的一切思绪。
逃离此地刻不容缓,可她迈不出一步,硬是寸步不挪地站着,心知此次一走,她再难回来。
凝竹在旁心急如焚,一心惦念着昭妃生前所托,正色道:“公主快走,别再停下了……”
走,她又能走去何处……
一朝亡国,她该何去何从,何以为安……
桃容透着疑惑与茫然,她回看身边的玄衣女子,恍惚地颤了声:“我想回去救母妃,她为何不能随我一同走?”
“昭妃娘娘已薨逝,公主救不回了。”凝竹轻然一顿,眸色一沉,似有哀痛漾于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