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收起那点小心思,你不是温家的人。如果没有巫白安那泛滥的好心,你甚至都不配迈进这座大厦。”
“那么,”温祭并不生气,轻声问:“温伯父说,我到底想干什么呢。”
“你想干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温常德停顿一下,指节神经性叩动桌面,语气听起来光明伟正,简直像是父亲在斥责自己背德的养子。
“你扪心自问,自从她成年后,你还把她当做‘妹妹’吗?”
“你敢说自己没想过借她上位,成为我这个位置真正的主人”
“像您对巫阿姨做的一样吗。”温祭打断他的话,弯起眉眼,“甜言蜜语白手起家,借力创业拉投资,然后把已故发妻的财产企业尽数私吞归为己有吗。”
温常德的声音一下子梗在了喉咙里。
面前的这个怪胎依旧语调姿态依旧温和,甚至会对他称呼敬语。但某些东西,似乎无声无息地、潜滋暗长地逐渐更改,又或者说苏醒。温祭给人的感觉与刚进办公室时截然不同。黏腻的、漆黑到头顶灯光都照不清的混沌与腥气翻涌不休,像是能窥-探到皮囊底下掩埋的、无声的秘密。
与巫白安给他的感觉极其相似。
只是巫白安不会这样侵略性,更不会给人以脊背发凉的非人感。
她只会默默地看着,默默地站在某种庞大-阴霾身前,保守着某种不可说出的秘密。
——他前妻留下的最后一样遗物,是一本空白的笔记。
空气中蔓延开某种无形的东西,像是无数滑溜溜的泥鳅在咕叽咕叽地蠕动着,从排气孔里从门缝里从敞开的窗户里从一切可能连通的外界往里钻,以至于那种束缚感让温常德这种普通人类都察觉到了不适。
温总没来由地不安起来,左手按住袖口底下的手串——那也是“门主”送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