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的香气很熟悉。

是凝神草。

师尊以前常用这种草给他缝制香囊,说他性子浮躁,需要静心。后来……后来他把那些香囊全都扔了,连同师尊的一片苦心,一起踩进了泥里。

“怎么了?”青屿柏察觉到他的异样,眼神中立刻充满了不安,“是不是很难看?我……我再重新做一个。”

“不是。”龙牧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草叶硌着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很香,我很喜欢。”

他将香囊贴身收好,感受着那淡淡的香气渗入衣襟,像是要钻进骨子里。

青屿柏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想做的事情。他想去看看后山的冰瀑,想学着烤鱼,还想让龙牧宪教他认字。

龙牧宪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少年的声音清澈温暖,像春日里的阳光,可落入他耳中,却带着一种钝钝的痛感,从心口蔓延开来,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青屿柏对他的依赖和亲近,并非源于爱,而是源于本能的信任和孤独。

一个失去记忆、对世界一无所知的人,会本能地依赖第一个给予他温暖和保护的人。

而他,卑劣地利用了这份依赖。

他贪恋这份虚假的亲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可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

他清楚地记得,真正的青屿柏看他时,眼神里有过期许,有过失望,有过痛苦,有过绝望,却唯独没有过这样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