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榻边,看着青屿柏趴在桌前,正用一支炭笔笨拙地画着什么。少年(他现在更愿意这样称呼失忆的师尊)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可爱。

“在画什么?”龙牧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他昨夜又没睡好,左臂的麻痹感蔓延到了肩胛,魔气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青屿柏抬起头,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举着画纸凑过来:“哥哥你看!我画的是我们昨天堆的雪人!”

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脑袋大得不成比例,身上插着两根树枝当手臂,最可笑的是,它的脸上还画着两个圆圆的黑点,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龙牧宪看着那幼稚的笔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画得很好。”他由衷地说。

昨天雪停后,他履行承诺带青屿柏堆了雪人。青屿柏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滚雪球的时候差点摔进雪堆里,弄得满身都是雪,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那一刻,龙牧宪几乎要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可清醒过来后,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这份平静,是偷来的。

是建立在师尊失忆的基础上,是用他剜去的情根和流淌的鲜血换来的。

“真的吗?”青屿柏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那我把它贴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米糊将画纸贴在墙上,退后几步,歪着头欣赏了半天,才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玩意儿,递到龙牧宪面前。

“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用晒干的草药编成的小香囊,形状粗糙,却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我昨天在雪地里找到的,闻起来很舒服,哥哥你带着,说不定伤口就不疼了。”

龙牧宪的手指触碰到香囊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