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龙牧宪的话,似乎变得更少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青屿柏,眼神空洞而悠远,像是在透过他,看着某个遥远的、不可及的地方。

他开始整理那些记录着往事的玉简。

在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他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一枚枚地抚摸着那些玉简,像是在抚摸着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

“师尊,你看,这是你记录我第一次突破筑基期的玉简。”他拿起其中一枚,轻声说道,“你说我天资卓绝,是凌虚宗百年不遇的奇才。那时候,我心里很得意,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超过你了。现在想想,真是年少轻狂。”

他将那枚玉简放下,又拿起另一枚:“这枚,是你记录我第一次下山历练归来的。我说我杀了一头妖兽,你表面上责备我鲁莽,眼里却藏着笑意。你还偷偷给我留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虽然放凉了,味道却很好。”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些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一个新的木盒里。他想,等师尊醒了,或许可以拿给他看看,让他知道,他当年的付出,他都记得。

只是,这个“等”字,究竟要等多久?

他不知道。

寒峰的风,又开始呼啸了。雪,似乎又要来了。

龙牧宪将木盒放回角落,重新走回床榻边。他握住青屿柏的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过去。

“师尊,下雪了。”他低声说,“今年的雪,好像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又开始飘落,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大地,也覆盖了这座孤寂的寒峰。

龙牧宪坐在床沿,身影被昏黄的烛火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个沉默的、永恒的守墓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等待,和那盏在风雪中摇曳的、微弱的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