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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魏权彻底变了。

从前他总劝我:“江南士族势大,当抑其锋芒。”他会捧着账册,一条一条指给我看,哪家田产逾了制,哪家门生布满朝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那时总嫌他多事,如今想来,那竟是他最后一点活气。

可谢清蘅死后,他再没提过制衡。

内阁次辅杨廷的学生户部给事中郑正清联通江南巡按黄益达参奏江南季氏强占民田,他扫了眼奏折,随手搁在一旁:“些许小事,不必深究。”

吏部想提拔寒门御史,他批红时全换成了江南士族的人。我问他,他垂着眼,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凌厉的痕迹:“江南士族拥立陛下登基,赏些恩宠,应当的。”

江南一派想关闭东南四州的海关,只留一个江南禹州的月港。季札找到了他,让他劝服我。他答应了。

他甚至主动给那些士族铺路。盐铁司的肥缺,他力排众议给了江南徐家;漕运出了纰漏,他轻描淡写压下去,只因为牵涉当年的旧部。

我把奏折摔在他面前,看着他捡起来,慢悠悠地翻看。“他们快骑到朕头上了!”

他合上奏折,抬头看我,眼里是化不开的冰。“陛下不是想要这天下吗?”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如今得了天下,又如何?皇后没了,那些干净的东西,都没了。这天下冷,他们冷,我……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