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假山里,看着他眼里那点未灭的光。那时候我就想,这宫里的光,要么被掐灭,要么就得攥在自己手里。
母妃在冷宫里烂着,父皇眼里只有会哭会笑的宠妃,宫人们踩高捧低,连给我的炭火都敢掺一半湿的。我早就明白,温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唯有权力,能让人跪下。
魏权成了我身边的人,是我亲手挑的。他原是江南魏家的小公子,一夜之间抄家灭族,净身入宫。
可他偏生记得那些典籍,给我讲《韩非子》时,指尖点着书页,说:“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刑、德也。”
我那时便笑,这小子倒是通透。
他会在寒夜里把暖炉塞给我,自己冻得指尖发紫;会替我挡三皇兄的鞭子,背上青一道紫一道;会在父皇考较功课的廊下,用咳嗽声给我递话。
可我从未谢过他。这些暖意,不过是他求生的手段,就像我利用他联络江南旧部一样,各取所需罢了。
直到有一天,他看着雪地里我的脚印,忽然说:“殿下站得高些,就没人敢再让您走这样的路了。”
我盯着他睫毛上的雪粒,第一次觉得,这枚棋子,或许可以留得久些。
他为我争取了当时被东南官员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江南一派的合作,甚至说服了高傲清高的季札。
他还设置了我与清流派杨廷在梅花树下的偶遇,成功破除了杨廷对我的偏见,又帮我扫清一个障碍。
在他的帮助下,我顺利得获封太子。
册立太子那日,钦天监的礼炮震得宫瓦发颤,我把魏权拖进了东宫的暗室。这里连窗都封着,只有一盏油灯晃着昏黄的光,像极了我这些年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