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时候起,那份亲厚变成了心口的刺?他赢了西线,却像偷来的荣耀,每一分都浸着重坡的雪。
“哥……”帐帘被风雪掀开一角,寒风卷进,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他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在空帐中散开,混着窗外的风雪,碎成一片。
第二日天未亮,驰援的军号刺破了营地的寂静。
萧昭琛翻身上马,甲胄上的霜花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没回头看那批终于启运的粮草。
大寒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风像刀子,刮在脸上能撕下皮肉。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纥溪人新一轮的攻势,裹挟着刺骨的寒风和野兽般的咆哮,如同黑色的狂潮,狠狠撞击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冰墙。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冰屑、碎石和人体碎块簌簌落下。
太子萧昭珩就站在最大的豁口处。他身上的明光铠早已黯淡无光,被血污、泥泞和层层冰霜覆盖,胸甲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斜劈至胸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凝结的血痂不断被新的热血融化、覆盖。
他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此刻紧握着一柄卷了刃的短刀,刀柄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冻得坚硬如铁。
“守住!一步不退!”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濒死野兽的低吼,却奇迹般地穿透了震天的喊杀。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与敌同亡的决绝。
一个纥溪猛士攀上断墙,巨斧带着风声劈下!萧昭珩侧身闪避,冰冷的斧刃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溜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