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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抵前线,统筹调配。着兵部、户部速办,不得延误。钦此。”

“统筹调配”四字,如同淬毒的匕首,斩断了重坡守军明确的生机!这批复给了官僚推诿拖延最冠冕的借口。

朱笔滚落,魏权瘫坐椅上,胃里翻腾。他出卖了良知,为太子铺就了死路。罪恶感汹涌而至,却又被对暴露的恐惧和对皇后“清誉”的畸形守护欲强行压下。他成功了,“保护”了皇后(和自己)。至于太子…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这份被篡改的奏疏票拟,很快呈至皇帝萧景睿案前。

养心殿温暖如春。萧景睿平静翻阅。谢道林的泣血控诉,内阁的急迫票拟,以及…那行被篡改、语义模糊的朱批——“运抵前线,统筹调配”。

他的目光在那墨圈和朱批上停留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紫檀扶手。

没有震怒,没有追问,没有焦急。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飞快掠过。是快意?那个完美得让他自惭形秽的嫡长子,终将跌落尘埃?是解脱?太子如山般的威望贤名,这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似乎要崩塌了…

内心深处因得位有亏而生的自卑,对太子正统的畏惧,此刻与眼前的绝境交织,滋生出阴暗的期待与冷酷的放任。

他看到了篡改,心知肚明背后的龌龊。魏权、李贵妃、二皇子…这些暗流,他了然于胸。

但他选择了沉默。

“前线军务,瞬息万变。内阁与司礼监既已有定议,兵部户部去办便是。朕…知道了。”声音平淡无波。他合上奏疏,如同合上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没有追问,没有重申,没有彻查。一句轻描淡写的“知道了”,便搁置了朔州军民最后的希望。他默许了那“统筹调配”的毒计,默许了必然的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