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为武弁,礼数不失文臣属官之仪。
厚实的桑皮纸封套,边缘沾着几点未干的、混着塞外黄沙的泥渍!深紫近墨的火漆印,纹路繁复凝重如九边军符——“朔州卫六百里加急”字样力透纸背!但这火漆规制……绝非王府私印,而是朔州总兵官谢道林的!
孩童的谣曲、沙鸥的清唳、海浪的轻拍……万籁在苏棠目光触及“朔州卫”及那刺目关防的刹那,骤然喑哑、扭曲!
一股砭人骨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足底猛窜,瞬间冻彻四肢百骸!
心脏像是被铁箍狠狠勒紧,骤停!旋即又疯狂擂动,撞得他喉头腥甜,窒息的钝痛扼住咽喉!殿下!
他向来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自持,此刻却清晰觉出自己伸出的手,指尖在触及那冰冷粗粝、带着塞外风沙与铁锈气息的封套时,难以抑制地一颤!
一股源于神魂深处的悸栗,狠狠攫住了他。这太异样!朔州的信,他收过多次,或私函,或寻常塘报(明朝的军情简报),何曾有过如此……如此心胆俱裂、五内如焚之感!
这深紫关防,这黄沙泥泞的加急形制,如同无常的催命符,沉沉压向灵台。
苏棠强摄心神,维持着抚臣的威仪与文臣的持重,接过公文。
但指节因极度的力道而瞬间青白,冰冷如握玄冰。启开那深紫色火漆的动作,缓慢得如同钝刀割肉。抽出里面厚实的揭帖,目光如电,直刺开篇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