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客道姑早已掩好门窗。密闭的室内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漫长。沈晚棠甫一跨进门槛便急促开口:“翠袖的事还没消息?”
话音未落,懊恼已冲上心头——怎能如此沉不住气?
她立刻挺直脊背,团扇精准掩住微蹙的眉梢,将那丝不合时宜的脆弱死死压回深渊。
在这世道,女子示弱便是自掘坟墓,即便面对心腹知客,她也必须是无懈可击的冰山。
知客双手合十,语气沉稳:“夫人莫急。那丫头嘴紧,一时撬不开。倒是弹劾李夫人的奏折,太子恐怕已经写好了。”
“哼,李夫人?不过弃子。”沈晚棠目光锁住跳动的烛火,那光焰仿佛点燃了记忆的引线。
五年前,她跪伏在户部尚书崔嵩脚下,低眉顺眼提议用军饷置田时,那老男人眼中的轻蔑几乎化作实质的鞭子抽打在她脸上。
“妇人之见。”他抚须嗤笑的模样,与无数轻视她的男人如出一辙,像针扎进她的自尊。
可他怎会看见,那些记在他名下的田庄,账本早已被她暗中替换;每笔银钱的流向,都在她掌心翻覆,如玩弄提线木偶。
一丝冰冷、近乎残忍的快意掠过心头。男人总以为掌控财富便是掌控权力,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她精心编织的蛛网上,懵懂走向毁灭的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