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总兵谢道林传来急报,道是上个月发往边境的六十万的军饷只有一半,其余一半乃是稻草和石块。
今日早朝时皇帝萧景睿震怒,厉声质问涉事官员,主办人员如户部尚书、巡按、监察御史当场发落,轻则罚俸,重则入狱。同时勒令三司协同锦衣卫彻查此事。
还有一件事与查案同等重要,那就是再筹军饷。
自大虞九口通商变一口通商,国库收入骤减,加上连年的灾情和一直尾大不掉的青州流民,朝廷真的后继乏力了。
苏棠立在五步开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银镶角带——那是萧昭珩去年生辰赐下的物件。
他身着太子洗马的青色圆领官服,发冠束着的乌发间隐约露出一截月白汗巾,是今早特意挑选的,只因前日听太子说过“素色看着清爽”。
五年前金殿传胪那日,他一眼望见丹陛上执卷唱名的少年太子。日光穿透蟠龙柱的阴影,在萧昭珩眉间凝成碎金,那道望向新科进士的目光,比琼林宴上的御酒更令人心醉。从翰林院编修到太子洗马,他步步筹谋,只为能站在离那人更近的地方。
“季札主张加征赋税,看似能解燃眉之急。”苏棠上前半步,青瓷茶盏递到萧昭珩手边时还带着体温,“可如今百姓本就困苦,再加赋税,恐非解药,而是引燃民变的火星。”
他的手指擦过萧昭珩指节,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去年秋收遭了蝗灾,不少州县至今还在靠赈灾粮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