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盯着眼前某处,专注而悠长,似乎陷入了深思,就连刻意发出的脚步声也未惊动她。

瞧她愁眉不展,神情变幻莫测,垂在腿上的一双手不断绞着帕子,仿佛要撕碎了去,景宣帝眉心耸动。

跟在主子身后的江福盛嘴角抽搐,感到汗颜。

不愧是母子,一样心大地可怕。

掩唇重重咳了声,待看到对方如惊弓之鸟般受到惊吓,江福盛才满意。

对嘛,这才像话。

思绪忽然打断,云挽猛地转头,看到景宣帝时愣了下,“圣上?”

意识到行为不妥,云挽连忙起身跪拜:“臣妇拜见圣上,圣上万安。”

她垂头盯着地面,立领微敞,露出一抹细腻雪白与一截后颈,举止间透着浑然天成的秀美雅致,令人移不开目。

面前人未发话,云挽保持着姿势,不敢起身。

蓦地,眸底多了一双宽大华贵的长靴,云挽屏息凝神,头颅更低了半寸。

“朕进来时,陆夫人在想什么?”

长靴的主人发话,语气平静随意。

云挽暗暗埋怨这宫里的人不称职,怎么主子过来也不通传一声?

她不敢放松,认真回道:“臣妇方才在思考这殿中所燃之香均是用了哪些香料。”

这是云挽的日常习性,初学调香之际,她辨认香料,她习惯于将每种香料放在随处可见的位置,每每见到或路过闻到她便会认真思考,从而加深记忆。

包括平日里与他人坐在一起闲谈时,云挽会刻意暗猜对方今日身上染了什么香,其中分别用了什么香料,精确到用量。

“那夫人可辨出来了?”景宣帝不咸不淡道,嗓音醇厚似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