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许年去,又逢一日隆冬。
云隐微光,天幕深处却还黯着前夜的黑。这时辰,宁府里除了几个后厨的下人早起忙活外,其余人等也才将起罢了。
内院中却有一位形容端庄的年轻女子,步履匆匆,自庭院小径的雪痕旁无声踏过。
正是日日晨起,要去向宁母问安的宁少夫人。
“老夫人昨儿说心口不大爽利,想必今日会醒得迟。”紫苑跟在冯芷凌身后,声音低低的,“天寒地冻的,您合该多睡一会再起,前头的事儿有我张罗就成。”
“不必。”冯芷凌轻侧一侧头,连髻边的步摇也未见晃动,“若往后也一日早一日晚,哪还有规律规矩可言?娘要是还未醒,正好将昨夜新拿的药方调了来,趁有闲,多煎半个时辰便刚好。”
说话间,行近宁母的住处,二人便不作声了。房门紧阖,不见烛光,宁老夫人果然还没睡醒。冯芷凌便拿了药,自己先往小厨房去。
这药讲究火候得紧,她还是亲自盯着放心些。
自从宁母身子不大好,厨间便常生火煨着热汤。冯芷凌有意领着紫苑同来,刚好叫她能在火边暖一会身子。
“身边几个伺候的都机灵,你也不必天天跟我早起。”小炉内火光跃动,才将冯芷凌脸上冻却的气色染回些许,“有云帘朝露几个就够了。”
旁的婢子还轮流早晨伺候,紫苑却是在她身旁一日日不肯耽搁的。寒冬里起得这样早,数月下来也叫人吃不消。
“她们做事是利索放心的,夫人路上来往,却不会同她们谈闲话。
”紫苑将火稍扇得旺一些,笑道,“还是我陪您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