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夜深人静,房内床帏半掩。此刻提起这茬,反倒有些暧昧起来。
嵇燃一时还没反应得来:“你几时见过……”
他住了口。大婚当日自己被禁军押走,后来幸得圣上明察秋毫宽容放过,带着秦玉阳审讯时鞭出的一身新伤出狱归府……然后便是与冯芷凌第一次正面相见。
“那时怎么都想不明白,你为何不肯离开。”回忆起过往,嵇燃声音低沉,“若非你说‘有意中人在西北,执意要去’,恐怕我第二日便准备将婚书还你了。”
当时只愿自己天降横祸不要牵连别人姻缘,因此并不想带着连面都没见过的新娘子去谟城那等苦寒之地。
冯芷凌才知道他竟有过这样打算:“这样说来,幸亏我找了个好借口。”
果然是借口。
嵇燃松一口气。
一个梦中姻缘的探花足够了,千万别当真有个西北的意中人蹦出来。
“再睡会罢。”将药碗拿开,嵇燃想扶她躺下,冯芷凌却摇头。
“躺了大半日
,浑身都僵疼,不如我起来走动一下罢,正好下去漱漱口。这药又极苦涩,弄得人怪难受的。”
嵇燃怕她受凉,不肯让她在凌晨这格外寒冷时下床。转身端了花露来给冯芷凌漱口,然后坚持要她躺回去休息。
冯芷凌无奈:“哪有这么容易就加重病情。”
她无意间还皱着眉头,“虽漱了几回,却总觉那苦涩味还没散……”
嵇燃眸光凝在她不安的双唇上:“很难受么?”
冯芷凌点头。她一向不喜欢苦味儿,小时候不留神吃到莲心,都会被苦得大半天没胃口吃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