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芷凌跟着他往营帐后走,没出几百丈,便看见前方枯木丛生成片,而树干、树枝上,几乎钉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牌、草靶等。
“虽说条件朴素些,可此处看来,亦叫人心生震撼。”冯芷凌感叹。
肉眼所及处,没有一块木牌草靶是完好的。每根树枝都零散挂了许多残片,枝干上亦有不少箭簇空洞的痕迹。
冯芷凌自己也是习箭术的人,自然知道这些密密麻麻的痕迹背后,是数不清多少次的拉弓搭箭。
“我要是再晚些来,只怕这片枯树架子都得被军士的箭磨没了。”冯芷凌有意调侃。
“哪就这样夸张。”嵇燃摇摇头。
“昔日在谟城,还是日日压着他们练准头的。”嵇燃走到一处枝干前,敲了敲树上的空洞,“盯着一个点射,最多不过将树干钻个洞出来,倒也不至于真‘磨没了’。”
冯芷凌这才看见箭坑深处透光,竟是早打了个对穿,一时无言:“……昔日听过‘水滴石穿’,这‘箭透树心’若能流传出去,只怕也是不输于此的佳典。”
嵇燃笑道:“这话实在抬举,但既是夫人讲的,那我唯有厚颜替他们认下。”
他眉眼含笑,倒好像冯芷凌当面奉承了他,十分高兴似的。不等冯芷凌接话,嵇燃将手中早挑好的弓往前一伸。
“试试这个。这把材料没磨好,工匠说弓身虽能省力,箭劲却不够足。因此搁在旁边,还没人拿去用过。”
冯芷凌伸手接时眉头一动:“谨炎哥哥,你就挑营中最轻的弓给我用么?”
听方才的话,倒像说这把弓不好。
“这……”他哑然一瞬,“是我讲岔了。”
“你先试试手。”嵇燃抱拳认错,“若用起来不得劲,我重新给你挑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