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衣裳脱到一半人却醒了,任是他俩已经熟识,也难免有些尴尬。
男人两条长腿还搭在床沿,以一个极不舒适的姿势弯曲着。冯芷凌的眉头微拧起一团,开始思索自己究竟要不要去搬他那两条腿。
嵇燃的靴子也没脱。要上床躺好,总不能带着穿脏的鞋上去,但要她给男人脱鞋……
冯芷凌迟疑起来。倒不完全是因嫌弃旁人的靴子不洁,而是这举动中亲昵不设限的意味太鲜明。她想了想,倒不如等紫苑回来再说。
见嵇燃方才仓促躺倒的姿势,看着实在难受,冯芷凌还是弯下腰,想替他挪挪腿的位置。
假装无力醉卧,正偷眯着眼的那人:“……”
以为夫人真要给自己脱鞋,装醉的嵇燃浑身一紧,连寒毛都立起来了。
常听军中同僚闲谈时,都絮叨家中女眷多爱洁之类,只有少数性子格外温顺、娘家地位又低微的妾才不嫌弃武人粗鄙。
他夫人虽不算出身贵族,但自小被岳母精心教导,又一贯富养长大,万一嫌他脚不好看或万一有异味不雅,岂不是留下极坏的印象?
有机会得她亲近照顾,自然是好。但身为还没能“登堂入室”的夫婿,这点包袱还是十分在意……
“唔。”男人无意识似的闷哼一声,令冯芷凌停下手头动作,转头去看他。
这是醒了?
冯芷凌便道:“谨炎哥哥?要是醒了就起来擦擦身再去睡罢,我唤两个小厮进来伺候。”
嵇燃闭眼皱眉,故作满脸不适状:“不必,我先睡……”
竟是翻个身就要自顾自去睡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