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宫内门开了,千禧瞧见那漆黑的门洞中影影绰绰,似是有瘦高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她往前跑了几步,前面是被石墩围起来的禁足之地,踏入就会被视为对天家的不敬,她无法再往前了。
任遥和舒念芝也凑过来,“是他吗?是吗?是吗?”
一旁的士兵喊,“禁止高声喧哗!”
又不能往前瞧个真切,又不能喊,急得两人蹦跶着低声骂人。
只有千禧静下来,她瞧见了,那身形,那姿态,哪怕融进黑夜,她也能辨认清晰,不是江祈安还能是谁呢?
渐渐的,周围两人也安静下来,舒念芝道,“真是他!”
任遥够着脖颈望去,“哦……我都记不得他什么模样了……”
千禧没有回话,两姑娘不停偷瞄她,暗戳戳交流眼神,三人出发前打赌,赌她肯定要哭得稀里哗啦,这会儿唇边袅袅白雾,眼睛已经水光盈盈。
千禧感受到了身侧两人在使坏呢,一人瞪一眼,“哭一下还不行了?”
“没没没!你哭!一会儿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千禧的情绪被打断了,不过她才不想哭,她要开开心心接他回家。
哪知……江祈安走得很慢,双脚似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显得笨重,还低低垂着头,浑身满是疲惫和倦怠,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般,仅剩躯体在拖行的艰难,从头到尾,他都没抬过头。
在千禧的记忆里,他从未有过这模样。
思考时,他会一只手背在后头,生气时,袖子挥舞得厉害,平静时,不疾不徐目视前方,开心时,会微微侧着头,眸子炯然有光,焦急时,他也会踱步……
拖着身躯行走,实在不该出现在他身上。